考虑断层破裂过程影响的地震动似点源模拟方法
Quasi-point-source ground motion simulation method considering fault rupture process
收稿日期: 2025-12-11
| 基金资助: |
|
Received: 2025-12-11
| Fund supported: |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52178174). |
作者简介 About authors
谢旭(1963—),男,教授,博士,从事桥梁结构抗震设计研究.orcid.org/0000-0002-4247-0487.E-mail:
为了改善格林函数法在地震动时程模拟中非平稳性的模拟效果,提出改进方法——似点源法. 以考虑与不考虑断层破裂过程时振幅谱的比值作为修正系数,对点源模型进行修正,并采用修正后的点源模型计算地震动振幅谱. 基于因果性函数的分解理论,将地震动相位谱表示为全域通过函数与最小相位推移函数的合成,两者分别依据历史记录的相位特性及因果性约束条件确定. 由上述振幅谱与相位谱的傅里叶逆变换得到地震动时程. 以假设地震和2024年台湾省花莲地震为例进行验证. 结果表明,模拟结果能够反映地震动的方向性效应,模拟所得地震动时程的非平稳性与历史记录相符;30个台站在0~10 s内全周期段的反应谱模拟误差(Misfit)均小于0.3,且标准差小于0.15.
关键词:
An improved method, termed the quasi-point-source method, was proposed to improve the performance of the Green’s function method in simulating the non-stationarity of ground motion time histories. The ratio of the amplitude spectrum with consideration of the fault rupture process to that without consideration was used as a correction coefficient to modify the point-source model. Then the modified point-source model was used to calculate the ground motion amplitude spectrum. The ground motion phase spectrum was expressed as the product of all-pass function and minimum-phase shift function based on the decomposition theory of causal functions. All-pass function and minimum-phase shift function were determined by the phase characteristics of historical records and the causality constraint, respectively. Then the ground motion time histories were obtained from the above amplitude spectrum and phase spectrum through inverse Fourier transform. The method was verified by a hypothetical earthquake and the 2024 Hualien earthquake in Taiwan Province. Results showed that the simulation results could reflect the directivity effect of ground motion, and the non-stationarity of the simulated ground motion time histories accorded with that of historical records. The response spectrum simulation error (Misfit) over the entire period range within 0–10 s was less than 0.3 for 30 stations, and the standard deviation was less than 0.15.
Keywords:
本文引用格式
谢旭, 谢翼遥, 郝旭.
XIE Xu, XIE Yiyao, HAO Xu.
上述方法的本质是将子断层破裂视作一次独立的小震事件,这导致模拟结果受子断层划分方式的影响. 为了解决该问题,随机有限断层法引入标定因子和动力学拐角模型,以修正子断层地震动的振幅谱[3,13]. 随机格林函数法也引入了多种修正措施[14-15],旨在避免因将子断层地震动视作小震而引起的地震能量不守恒问题. 尽管这些措施解决了合成地震动的振幅谱问题,但模拟的地震动时程仍因相位谱没有得到修正而不合理,波形与实际记录存在明显差异. 香川敬生等[16-18]对子断层地震动低频相位的模拟方法进行改进,然而此类改进方法主要是为了确保低频地震动能够体现方向性特征而采取的技术性处理,尚缺乏充分的实测验证或理论依据.
相位谱是决定地震动时程非平稳性的关键因素,反映地震动的持时与波形特性. 目前,相位谱设定主要有以下2种途径. 1)根据预设的持时模型对随机相位进行反复调整,使地震动时程的非平稳性接近目标持时模型. 2)直接采用历史地震记录的相位谱. 与随机相位相比,基于历史地震记录的相位能够真实地反映实际地震动的相位特征. 各子断层的相位谱模拟方法缺乏可靠的参照依据,若简单将其视为独立小震进行处理,则合成的地震动时程往往与实际记录不吻合.
从一次地震事件中记录到的地震动时程具有因果性,通过因数分解可以表示为与振幅无关的全域通过函数(all-pass function, AP函数)以及与振幅相关的最小相位推移函数(minimum-phase shift function, MPS函数)之积[19]. 研究表明,具有相同传播路径的地震动的AP函数波形相似[20],历史地震记录的AP函数相位可以作为模拟地震动的AP函数经验相位. MPS函数与振幅之间存在Hilbert变换关系[21-22],相位可以通过Hilbert变换计算得到. 当有相同传播路径的地震记录时,地震动的相位谱可以根据因果函数的性质得到,获得与历史地震记录吻合的地震动时程模拟结果.
本文为了解决传统格林函数法中因将子断层视为小震而导致地震动时程偏离实际地震记录的问题,提出改进的方法. 该方法是在既有的点源模型中引入修正系数,建立考虑破裂方向影响的点源振幅谱计算方法. 根据历史地震记录和地震动时程因果函数的性质,确定模拟地震动的相位谱. 对上述振幅谱和相位谱进行傅里叶逆变换,得到地震动时程. 由于采用历史地震记录的AP函数相位和与振幅谱相关的MPS函数相位,模拟结果能够反映实际地震动的基本特征以及振幅差异的影响,从而实现合理模拟地震动时程的目的.
1. 考虑断层破裂过程的振幅谱计算
图 1
图 1 随机格林函数法原理示意图
Fig.1 Schematic illustration of the stochastic Green’s function method
式中:f为频率;NL、NW为断层在走向和宽度方向的划分数;i为虚数单位;下标ij表示子断层的编号;ρ为断层岩石的密度;VS为剪切波速;VR为断层的破裂速度;ξij为破裂起始点至子断层ij的距离;rij为子断层ij至观测点x的震源距离;εij为断层破裂速度不均匀引起的随机量;
式中:H为地震波传播路径的地壳平均厚度.
子断层地震矩对时间导数表示为
式中:F(f)为反映大、小断层滑移时间函数差异的修正函数[24],
式中:τr为上升时间;取α = 2;N为子断层的滑动划分数,取
式中:M0、Δd分别为大震地震矩和子断层滑动量,下标ij和kl为子断层序号.
考虑高频截止后,式(1)的加速度振幅谱可以改写为
式中:子断层加速度震源谱
其中,fmax为高频截止频率;K(f)为确保合成后的震源谱不偏离ω−2模型所引入的震源谱修正项[15],
式中:fc为大震的拐角频率. 上述修正仅在大震和小震的拐角频率范围内适用.
忽略辐射系数的频率相关性,断层破裂过程影响可以用考虑与不考虑破裂过程的振幅比Hk(x,f)表示,即
式中:分子和分母分别为考虑断层破裂过程和不考虑破裂过程影响的加速度振幅谱;r为地震矩的重心位置至观测点的距离;S0为点源模型的加速度震源谱,
根据式(10)、(11),式(7)可以改写为如下形式:
本文取等向辐射在水平单方向的分量作为辐射系数Rk,即Rk = 0.63×0.71.
式(12)引入Hk(x,f)是为了获得考虑断层破裂过程影响的点源模型加速度振幅谱.
如图2所示为似点源模型的示意图. 用修正后的振幅谱按点源模型从地震矩重心计算观测点的地震动.
图 2
2. 基于因数分解的相位谱
地震动模拟除了振幅谱外,还需要反映时程非平稳性的相位谱参数. 以下讨论相位谱的模拟方法.
地震动时程在频域可以表示为
式中:Rp为F(ω)的实部,Ip为F(ω)的虚部. 相位θ(ω)对频率ω的导数定义为群延迟时间tgr(ω),即
tgr(ω)表示频率为ω的地震波到达观测点的时间. 频段[ω1, ω2]的群延迟时间均值μtgr和标准差σtgr分别表示该频段地震波到达观测点的平均时间与持续时间,利用野津厚[25]提出的方法计算μtgr和σtgr:
假定tgr(ω)在对应频段内的分布满足正态分布,则频段[ωi, ωi+1]内的相位θi+1(ω)由下式计算得到:
式中:
另一方面,地震动时程具有因果性,在频域的实部和虚部满足Hilbert变换关系[21],即
式(17)表示振幅谱和相位谱并非相互独立. 若具有实因果性的时间函数f(t)满足L2 Norm和Paley-Wiener条件,则可以分解为最小相位推移函数(MPS函数)和全域通过函数(AP函数),在时域及频域分别表示为[19]
式中:fM(t)和FM(ω)为时域和频域的MPS函数;fA(t)和FA(ω)为时域和频域的AP函数. 其中MPS函数的振幅与F(ω)相同,相位与振幅FM(ω)之间存在Hilbert变换关系[22]:
式中:θM(ω)为MPS函数的相位.
AP函数表示为
式中:θA(ω)为AP函数的相位.
和泉正哲等[20]根据同一地震事件中不同楼层所记录的地震动时程分析发现,尽管各测点记录到的地震动时程存在显著差异,但分解得到的AP函数表现出较高的相似性. 据此认为,传播路径是影响AP函数相位特征的主要因素. 当进行地震动模拟时,可以采用相似传播路径的历史地震记录作为计算AP函数相位的经验估计. 由于MPS函数的相位可以按式(19)计算得到,若将AP函数的经验相位与MPS函数的计算相位进行合成,则可构建模拟地震动的相位谱.
3. 有效性验证
观测点的地震动时程是通过将Sk与由AP函数和MPS函数合成的相位谱θ(θ = θA + θM)经傅里叶逆变换得到. 由于该方法在计算上类似于点源法,本文将其称为似点源法.
为了验证所提的改进措施的有效性,在假想断层模型中模拟振幅谱,检验引入震源振幅谱修正系数对反映地震动方向性效应的有效性. 以台湾省花莲地震为例,验证上述相位谱模拟方法的有效性,并通过对比地震动模拟结果与实际记录,进一步确认本文所提模拟方法的有效性. 采用自主开发的程序模拟地震动时程.
3.1. 振幅谱模拟破裂过程的有效性验证
图 3
表 1 假想断层参数
Tab.1
| 断层参数 | 数值 | 断层参数 | 数值 | |
| 走向/(°) | 122 | 应力降/MPa | 5.0 | |
| 倾角/(°) | 40 | 地震矩/(N·m) | 1.3×1019 | |
| 滑动角/(°) | 101 | 平均滑动量/m | ||
| 断层长度/km | 18 | 震源介质密度/(g·cm−3) | 2.8 | |
| 断层宽度/km | 21 | 震源介质剪切波速/(km·s−1) | 3.7 | |
| 断层顶部深度/km | 5.00 | 破裂传播速度/(km·s−1) | 3.0 | |
| 断层底部深度/km | 20.4 | — | — |
如图4所示为各观测点的傅里叶振幅谱S对比结果. 可以发现,位于破裂传播方向前方的N01、N05和N09观测点,振幅谱幅值较大;位于其他3个方向的观测点振幅谱幅值相对较小,且彼此差异不大. 在震中距相同的条件下,破裂前方观测点的振幅谱显著大于其他方位观测点的振幅谱. 此外,随着震中距的增加,不同方位观测点之间的振幅谱差异逐渐减小. 以上结果表明,所引入的震源振幅谱修正系数能够有效反映地震动的方向性效应,可以用于考虑断层破裂过程对模拟地震动的影响.
图 4
3.2. 相位谱模拟方法的有效性验证
3.2.1. 断层参数以及观测点信息
为了验证上述相位谱模拟方法的有效性,以2024年台湾省花莲地震为例进行分析. 该地震的矩震级为Mw 7.37,震源深度为34.8 km,断层参数参考USGS反演结果[26],详见表2. 在模拟过程中,将断层划分为15×15个子断层,滑动分布如图5所示. 选取距离震源较近的30个台站进行对比,台站分布见图6. 在后文中提及的8个台站的详细信息列于表3. 其中,Rrup为断层距,即台站至断层破裂面的最短直线距离;场地类别根据NEHRP标准划分,基于剪切波速由高至低划分为A、B、C、D 4类. 所用的台站实测地震记录来源于工程强震数据中心(CESMD)强震数据库[27],场地放大效应采用水平-竖向谱比法(HVSR)[28]予以考虑.
表 2 台湾省花莲地震断层参数
Tab.2
| 断层参数 | 数值 | 断层参数 | 数值 | |
| 走向/(°) | 26 | 地震矩/(N·m) | 1.411×1020 | |
| 倾角/(°) | 58 | 平均滑动量/m | ||
| 断层长度/km | 80.0 | 震源介质密度/(g·cm−3) | 2.8 | |
| 断层宽度/km | 53.3 | 震源介质剪切波速/(km·s−1) | 3.60 | |
| 断层顶部深度/km | 2.70 | 破裂传播速度/(km·s−1) | 2.63 | |
| 断层底部深度/km | 49.5 | — | — |
图 5
图 6
图 6 台湾省花莲地震台站分布图
Fig.6 Distribution of seismic stations for Hualien, Taiwan earthquake
表 3 台湾省花莲地震台站信息
Tab.3
| 台站名 | 纬度 | 经度 | Rrup/km | NEHRP场地分类 |
| E006 | D | |||
| F004 | D | |||
| F025 | C | |||
| F028 | C | |||
| F036 | C | |||
| F074 | C | |||
| F076 | C | |||
| HWA | C |
3.2.2. 验证结果
以HWA台站为例验证相位谱模拟方法的有效性. 对HWA台站的地震记录进行因数分解,得到θA(ω)和FM(ω),并根据式(19)算出θM(ω),以θA(ω)+ θM(ω)作为相位谱模拟HWA台站的地震动,结果如图7中的“模拟结果1”所示. 其中,Acc为地震动加速度. 从图7可见,模拟时程的非平稳性与实际记录一致,表明由Hilbert变换计算θM(ω)是合理的. 选用2个相邻台站(F028、F076)地震记录的θA(ω)分别与θM(ω)合成,模拟HWA台站的地震动时程,结果如图7的“模拟结果2”和“模拟结果3”所示. 可以发现,模拟结果与地震记录虽有一些差异,但总体接近,表明采用相似传播路径的地震记录提取的θA(ω)作为经验相位是有效的.
图 7
图 7 相位谱模拟方法验证(HWA台站)
Fig.7 Validation of phase spectrum simulation method (HWA station)
3.3. 模拟历史地震的有效性验证
为了进一步验证本文改进方法在地震动模拟中的有效性,以2024年台湾省花莲地震为例,开展模拟结果与实际记录的对比分析.
图 8
图 8 反应谱、振幅谱及时程模拟结果对比
Fig.8 Comparison of simulation results of response spectrum, amplitude spectrum and time history
从对比结果可以看出,多数台站的模拟效果较为理想. 在震源距较大的台站中出现了与预期不符的现象:破裂前方震源距较大的E006台站的模拟结果大于震源距较小的F025台站;破裂后方震源距较大的F004台站的模拟结果也明显大于震源距较小的F036台站.
上述不合理现象产生的原因在于式(2)所定义的几何衰减函数在不同区段之间存在曲线不连续的问题,这导致震源距较大的台站的几何衰减量小于震源距较小的台站的几何衰减量. 为了消除这一不合理现象,结合台湾地区的实际地壳厚度,对几何衰减函数进行调整,使几何衰减函数随震源距实现连续变化. 修正后的几何衰减函数表示为
调整后的几何衰减函数在r = 2.5H处保持连续,且左、右两端的函数值均为1/H,未出现跳跃现象. 采用式(21)所示的几何衰减函数进行重新计算,得到的6个台站加速度反应谱、振幅谱和时程与实际记录的对比如图9所示. 结果表明,采用改进方法得到的反应谱模拟结果总体上与实际记录吻合,且模拟值随震源距的增大而递减;模拟时程的波形与实际地震记录相似,可以反映实际地震动时程的非平稳特征. 此外,在震源距相近的情况下,破裂前方台站的峰值加速度总体上大于破裂后方台站的峰值加速度,且该差异在震源距较小时更明显. 这说明改进方法能够有效反映近断层地震动的方向性效应.
图 9
图 9 几何衰减函数调整后的模拟结果对比
Fig.9 Comparison of simulation results after adjusting geometrical attenuation function
将模拟误差定义为各台站实际地震记录的反应谱与模拟结果之比的对数平均值(即Misfit)[31],计算公式如下:
式中:m为台站数;PSAsim和PSAobs分别为反应谱的模拟结果和实际记录. Mf < 0 表示模拟结果大于实际记录,Mf > 0表示模拟结果小于实际记录.
采用改进方法得到的30个台站反应谱模拟误差如图10所示. 整体而言,模拟结果较实际记录略低. 在0.5~5.5 s周期段内,曲线呈现上凹形态,Mf较大,模拟精度较低. 在0.01~0.5 s和5.5~10 s周期段内,Mf较小,模拟精度较高. 全周期段的Mf为0~0.3,标准差小于0.15. 这表明本文提出的改进方法在0~10 s全周期范围内均具备较好的模拟精度,且模拟结果的离散程度较低.
图 10
图 10 加速度反应谱的模拟误差分析
Fig.10 Analysis of simulation error of acceleration response spectrum
图 11
图 11 调整黏滞衰减系数后的反应谱模拟误差分析
Fig.11 Analysis of simulation error of response spectrum after adjusting viscous attenuation coefficient
4. 结 论
(1)采用似点源法计算得到的地震动振幅谱能够有效反映断层破裂过程所引起的地震动方向性效应.
(2)通过2024年台湾省花莲地震HWA台站的时程模拟结果可知,将相似传播路径地震动的AP函数相位与Hilbert变换计算得到的MPS函数相位进行合成,可以构建合理的地震动相位谱.
(3)基于2024年台湾省花莲地震30个台站的模拟对比结果,反应谱模拟值整体略低于实际记录,但在0~10 s全周期段的误差(Misfit)小于0.3,标准差小于0.15,模拟效果良好,且地震动时程波形与实际记录具有较高的相似性.
(4)使用不连续的几何衰减函数会导致模拟结果失真,因此须根据地壳厚度对几何衰减函数进行修正,保持几何衰减函数的连续性.
此外,历史地震记录可以为相位谱的设定提供经验参考. 若缺乏历史记录,则相位谱可以采用人工地震动模拟中常用的方法获取,即设定持时模型,通过对随机相位进行反复调整,使时程的非平稳特征接近目标持时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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